第69章 窦冲破段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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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禀将军,昨日下午离开华阴县的那支贼寇,朝咱们开过来了!华阴城中乱作一团,似乎也有重大动作!”
左将军窦冲,此时正屯驻在大河西侧,与蒲坂隔河对望,苻睿下令全军出动,寻机作战的军令,昨日就到了他手里。
此时,窦冲麾下八千铁骑,已经准备停当,开拔在即了。
“贼人来了多少?还有多远?”
“不到两万,距离此地也就二三十里了。”
“华阴城中,贼寇主力动向如何?”
“在向城东外集结,应该是要东去的。”
窦冲摆手让斥候退下,以他的作战风格,瞅准机会,根本不会犹豫半分。
随即调转马头,对着身后的士卒大声呼喊道:“你们跟随本将征战多年,知道本将不是个多话的性子,但今日开拔前,本将要说上两句。
毋庸讳言,淝水战后,国家元气大伤,慕容泓,一鲜卑小儿,狼子野心之辈,吾今日不是要骂他,吾只是实话告诉你们,大秦,已经到了最危难的时候,再也经不起一场大败了!
这大秦,终究是我们的大秦!
所以,此战,我们没有退路,关中百姓,更是没有退路,这一战,乃平地野战,本将这里没有什么特别的战法,尔等跟紧我,冲锋杀敌,一往无前而已!
你们之中的老军伍,自然知道我的军法,吾再告诫你们,此战,触犯军法者,畏敌不前者,罪加一等!”
窦冲说完,看着面前熟悉的士卒,稍一愣神,不知为何,他总是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挥之不去。
之后,调转马头,从亲卫手中接过一根丈八马槊,遥指华阴方向,再次大喊:“儿郎们!都跟上我!杀敌!”
大荔、华山、渭南、大河之间,东西不过一百余里,南北不过六七十里的狭窄地带里,此时的秦燕双方,已经聚集了十余万人马,此间任何大规模的军士行动,不出一日,所有人都会知道,没有哪一军有能力遮蔽战场,所有战场的情形,几乎都是透明的,唯独存些时间差罢了。
更不用说窦冲与段随,相距仅仅二十多里。
窦冲晌午出发,午后,两军已经相距不到三里地,双方斥候在其间不停地相互追击射杀。
窦冲麾下,核心就是紧跟在他身后的三千百战氐人精锐,他们对于战争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窦冲只一举槊,便跟着勒马,下马活动身体,互相检查武器甲胄,而后,轻抚着马儿的脖颈。
一刻钟后,又相继翻身上马,先将矛槊挂在马侧,取出弓箭。
远处扬起的尘土,似乎,并不会对他们造成多大的影响,区区两万乌合之众,他们还不放在眼里。
三年前,攻灭代国的行唐公苻洛反叛,当时就是左将军带着他们,一战,凿穿了对方七万大军的军阵!
窦冲再次举槊,三息之后,第一个纵马前出。
“杀!杀!杀!”
八千秦军的喊声,响彻天地。
眼看对方越来越近,段随当然也没有退缩的可能,令亲卫将匆匆赶制的左将军大旗打得更高些,而后,亦是第一个走出军阵,全军,陆续加速。
奔跑……
攒射……
对撞……
捅刺……
砍杀……
没有什么特殊的,两边都是骑兵,双方都觉得胜机在自己这边,最后,就只能以这种最终极的方式决出胜负。
考验将领的胆魄意志,考验军队的军心组织,考验甲胄之坚固,考验兵器之锋利……
理所当然的,窦冲麾下的将士,全军都披着铁甲,战争经验也更加丰富,两个楔形阵,最终,还是秦军,凿开了燕军。
段随麾下的士卒,如同一截圆木一般,被利斧从中,一劈为二,血肉,不停地被踩踏在春日略微松软的土地里。
“将军,不能再这样硬冲了,秦贼全是铁甲,真的是氐人精锐,我军披甲者不足三成,不能就被这样消耗殆尽啊!”
好不容易被八千军马劈砍、刮削完毕,伤痕累累的副将,拉住还要上前的段随,不住恳求。
见段随面不改色,复又劝道:“将军,这仗还有得打,咱们必须要保重实力,狗脚慕容泓!派我们出来独对强敌!”
就刚才的一次冲锋,他领本部,首当其冲,只一回,他就失了接近三分之一的人马,由不得他不怒。
“废话少说!”
段随冷喝一声,吩咐亲卫打起令旗,他当然知道不能再继续硬冲下去了,只能发挥轻骑的优势,分散开来,粘连对方,以弓箭,以人数,以马力,来拖垮对方了。
窦冲见状,不禁嗤笑起来。
“去,告诉对面贼人,不敢对冲,算什么英雄好汉,左将军,他也配!
告诉他,趁早把左将军的旗帜收起来,免得本将,追着他杀!”
其实轻骑的这种四散战法,除非是在逃命,否则是非常考验队伍组织度的,能聚能散,还要能相互配合。
段随麾下,此前不过是渭北的部族,对于真正的战阵之估量,是远远不够的。
窦冲一个颜色,传令兵当即会意,挥动令旗,发出相应的军令,他,当然要以散对散了。
霎时间,窦冲麾下,以幢为单位,如天女散花一般,四散开来,分头向一个个刚刚散开的燕军部众,冲杀而去,战场范围如同摊大饼一样,扩散开来。
而窦冲本人,只领三百亲卫,打起自家左将军的大旗,直直向段随所在冲锋而去,沿途,或有抵挡,皆被他的长槊生生凿开,身后士卒,尽皆沉默,就像一把锋利冷峻的刀子一般。
于此同时,燕军前锋勒马驹,领五千部众,也遭遇了秦军。
只是勒马驹似乎并不走运,对面的秦军,异常凶悍,从十里的距离,到五里,再到三里,他派出的斥候,几乎损失殆尽。
这让他有些懊悔,但伸手摸了摸自己身上亮得发光的明光铠,他还是忍了下来,这二百副铁甲并不白拿,他脑子里又浮现出了高盖恶狠狠的形象。
“首战只许胜,不许败!多杀一人也是胜,懂吗!你若败了,我灭你全族!”
他从来没想过,这写儒雅之人,也会又如此狠辣一面。
“快去看看,那大旗上写得什么?”
一个大字不识的勒马驹,对着自己选中的参军问道。
“苻睿!校尉!是苻睿的都督大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