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殿前主政,灵前哭丧。(1/2)
第212章殿前主政,灵前哭丧。
太熙元年四月己酉,子时三刻。当更漏声穿透重重宫闱时,侍中杨珧正带着两百死士潜伏在端门阴影中。这位杨骏胞弟的甲胄下,藏着连夜伪造的遗诏——原本要传召汝南王入京辅政的旨意,已被悄然改为";诸王各守藩国";,其中“汝南王司马亮与太傅杨骏共同辅政”却是已变成“由太傅杨骏辅政”,汝南王已被删除的一干二净。不仅仅如此,杨骏更是心生躯离司马亮之意,他早已经安排好。杨珧自然也知,当他忽的看见宫墙东南角的火光大盛之时,不由阴笑:“兄长好快,杨济正率领北军正在焚烧汝南王府在京别院。”
太极殿内,杨骏将传国玉玺重重按在新绢上,玉钮与金匮相击的脆响惊醒了昏睡的司马衷。";舅父...父皇他?";太子惶恐的声音让杨骏嘴角微扬。这个智力停留在童年的外甥,永远都不会知道,就在两个时辰前,他派黄门侍郎段广截住了发往汝南的驿马,更不会明白为何要连夜改元";永熙";——唯有以新君践祚为由急速改元,才能跳过先帝丧期的";逾年改元";祖制,让群臣来不及质疑遗诏真伪。
";陛下请看,";杨骏将诏书推到司马衷面前,";永熙者,取《尚书》';永清四海';、《诗经》';维熙缉照';之意...";他刻意忽略了这个年号与曹魏明帝";景初";改元";正始";的相似手法。殿外传来整齐的甲胄碰撞声,中护军张劭已率羽林军完成太极殿合围。
五更时分,当第一缕晨曦染红铜驼街的望楼时,太常羊琇的牛车在宫门前被拦下。这位执掌礼制的九卿之首,颤抖着展开刚刚收到的改元诏书:";国丧未毕而行嘉礼,此乃悖逆人伦!";他的怒吼惊飞了檐下栖鸦。按照《白虎通·丧服》之制,诸侯五月而葬,期间不得举吉礼,而杨骏竟在武帝崩逝次日便改元易号,实属骇人听闻。
与此同时,崇华殿西厢的秘室内,中书监华廙正将密函塞入竹筒。这位出身平原华氏的谋臣,已从改元诏的笔迹中窥见端倪——杨骏代笔的";熙";字最后一捺,惯性地带出武将特有的顿挫,全然不似武帝晚年虚浮的笔锋。当信鸽振翅飞向青州时,城东太尉府内,石鉴正将虎符交给儿子石超:";速往邺城联络成都王,杨骏僭越之事已现...";
次日辰时,含章殿的朝会成了剑拔弩张的战场。当杨骏宣布";永熙新政";时,尚书仆射何劭突然出列:";敢问太傅,先帝梓宫尚在太极殿,按《周礼》应停朝七日,何以旦日便议改元?";殿中顿时死寂,杨济的手已按在剑柄上。
杨骏缓步走下丹墀,玄色朝服上的山纹在晨光中泛着冷芒:";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昔汉文帝夜半入未央宫,亦不曾拘泥旧制。";他刻意提起这个典故,实为警告群臣:此时若不听话,只怕人头不保。就像周勃铲除诸吕般,此刻禁军已尽在掌控。侍御史傅铭正要反驳,却被挚虞死死拉住——殿外羽林军的长戟正在日光下闪烁。
“灵前登基,难道诸位臣工还觉不妥?”不由转头篾视司马衷:“陛下当大赦天下。”
丹墀之下,群臣看着司马衷顽痴点头之态,不由皆都哑然。
这场持续三个时辰的朝会最终以杨骏全胜告终。但当暮色降临时,贾允之女贾南风正在东宫把玩着杨芷送来的玉如意,她对身旁的宦者董猛冷笑道:";如今太子登基坐了皇位,可发号施令的却是杨骏!”她狠狠跺跺脚:“且看杨家能嚣张几时。去告诉楚王,本宫记得他府上缺匹好马。";
太熙元年四月庚戌,寅时三刻。太极殿西暖阁的犀角灯将杨骏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他手中两份诏书在青砖地上投下交错的阴影——左侧那份用金泥封印的,是尊杨芷为皇太后的册文;右侧墨迹未干的,则是立贾南风为皇后的制书。这位执掌尚书台二十载的权臣,正在完成中国历史上最诡谲的";双后并立";布局。
";太傅,贾妃的翟车已到神虎门。";谒者仆射武茂低声禀报时,杨骏正用拇指摩挲着太后金册上的螭钮。他突然想起二十年前的那个雨夜,自己如何说服女儿杨芷代替病重的武帝皇后杨艳入宫。此刻,这个被他亲手扶上后位的女子,终于要戴上缀满十二树的凤冠,成为制衡贾氏的关键棋子。
殿外忽然传来环佩叮咚,杨骏迅速将两份诏书塞入怀中。透过镂空云母屏风,他看见贾南风拖着六幅蹙金绣裙迈过门槛,这个身高不足五尺的太子妃,此刻竟显出猛虎般的气势而来。";听闻舅父要立两个皇后?";贾南风沙哑的嗓音在殿内回荡,手中把玩的玉九连环发出清脆碰撞声。
杨骏缓步走向鎏金铜漏,借着计时的水滴声掩盖心跳:";太子妃误会了,杨太后居长乐宫主丧,皇后殿下掌六宫事务,恰如日月同辉。";他故意将";太后";与";皇后";的称谓咬得极重,袖中右手已摸到暗藏的鱼肠剑——只要这个贾允之女敢有异动,殿外埋伏的五十名弩手瞬间就能将她射成筛子。而贾南风虽是彪悍嫉妇,但她又如何不知?此时的杨骏早已经不是以前的杨骏了,目前的危景,她自然能识得:“多谢舅父劳心了。”话一出口,贾南风便就在杨骏的笑声里听到刀枪入匣的响声。
与此同时,洛阳城西北角的广莫门前,北军中候杨济正用马鞭指点着新绘的宫防图。这位杨骏幼弟的玄甲上还沾着汝南王府别院的烟灰,他刚刚完成对禁军体系的致命调整:原属卫将军的越骑校尉部改隶前军将军,而守护宫禁的屯骑营,则全数换上弘农杨氏部曲。现在的形势,还有比这更让人安心的吗?
";禀将军,虎贲中郎将王佑已控制武库。";副将呈上的铜符还带着血腥气——两个时辰前,他们以";清查谋逆";为名血洗了中护军张华府邸。杨济望着逐渐泛白的天际线,突然扯下腰间玉佩砸向沙盘:";午时前,我要看到所有宫门戍卫名单!";
历史总是充满讽刺。此刻在太极殿持戟守卫的虎贲郎们不会想到,他们引以为傲的";天子执戟士";传统,正被杨骏扭曲为权臣私兵。据《汉官仪》记载,虎贲军选拔需满足";能引三百斤弩,驰射左右";的严苛标准,这支本应守护皇权的精锐,如今却在杨济指挥下变成隔绝内外的高墙,而高墙内,却是没有了君臣尊卑。
辰时正,当第一缕阳光穿透云母窗格时,太极殿前的铜鹤香炉升起三道青烟。按《开元礼》溯源的晋代丧仪,此刻本该由三公九卿哭临致哀,但杨骏的禁军却将百官拦在端礼门外。更令人震惊的是,本应主持丧礼的皇太后杨芷,竟被杨骏以";哀毁过度";为由软禁在昭阳殿。
";开棺!本宫要见陛下最后一面!";忽然,凄厉的哭喊声撕裂肃穆。众人回头望去,只见武帝的宠妃左棻正披发跣足冲向梓宫,她手中高举的,正是三日前武帝赐予的《悼李夫人赋》。戍卫的虎贲郎面面相觑——按制后宫嫔妃确有权瞻仰遗容,但杨济今晨的军令却是";擅近梓宫者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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