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方略既定(1/2)
姜瑜一顿喝骂之后,殿中所有人,竟然都有些心平气和的感觉。
苻方也上前一步,沉声说道:“陛下,臣方才言辞也有些过激,事关襄阳,臣以为权公之言有理,应该连夜发出诏书,令其固守,至于河南、河北之言,事关重大,真要撤离涉及事务也是纷繁复杂,应该召群臣商议,不是今夜所能决定的。”
一文一武,两位重臣之言,也确实安慰到了苻坚,使其摆脱了迷惘之色,渐渐有了些帝王模样。
“杨壁,襄阳之事就按权公的说法拟诏,今夜就发出。”
“慕容二贼如何处理?苻睿,你总督此战,你来说。”
“父王,儿臣以为,之前议定的方略得当,并没有什么可更改的余地,只是,晋人既然已经来犯,更应该速速剿灭二贼!”
“谁先谁后?”
“禀父王,挡住慕容冲,全军合力,先杀慕容泓!”
苻坚点头不语,苻睿继续说道:“陛下,正如鹰扬将军所言,慕容冲起势未久,兵甲不盛,左将军天下名将,由他前去蒲坂对付白虏小儿,未免大材小用,臣请陛下恩准,由左将军于河西包抄慕容泓,以期全功。”
而后瞅了一眼姜瑜,又说道:“姜将军少年英雄,从淝水至长安,可见其能,由他去河东牵制慕容冲,足矣。”
权翼与窦冲二人闻言看向姜瑜,窦冲出言道:“钜鹿公都督全军,所言方略末将自然遵从,只是鹰扬将军兵微将寡,贸然前去河东,怕是……”
苻熙还在想如何婉拒,如果都去了河西,他如何能立功。
姜瑜不顾其他,直接上前躬身道:“陛下,末将连慕容垂都不怕,如何会怕了慕容冲小儿,只是三千部众,龙门至蒲坂间二百多里,实在难以照顾万全,广平公有都督杂夷之权,臣亦在广平公麾下,请陛下恩准,让臣招揽渭北杂胡参战。”
“苻熙,你意如何?”
苻坚如此问,八成已经是偏向于此了,苻熙只得向前拜道:“父王,儿臣定然全力辅佐睿弟,不使白虏向东逃脱。”
“如此也好,苻方,你来调度出征兵马军械,权翼,钱粮马匹,不要有所短缺。”
“臣等谨遵陛下诏令!”
众人伏跪在地,异口同声地唱道。
方略既定,今夜,总算是过去了。
只不过殿中所有人确实被今日三份急信搞怕了,一时犹犹豫豫,不敢退散。
等了一阵,苻坚瞥见站在最前方,但缩在阴影里的太子苻宏。
“太子,你为储君,进得殿中,为何一言不发?”
苻坚政变上位,初始地位并不稳固,甫一登基,就将彼时还在襁褓中的嫡长子苻宏立为太子。
太子的母亲苟皇后,乃是明德皇后侄女,苻坚与苟皇后二人也是表亲,二人结合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政治婚姻,感情一直比较淡漠,因而苻宏是殿中三个王子中年岁最小的。
众所周知,圣明天子在朝,太子是最难当的,何况二十多年的太子。
苻宏一直很少主动插手国事,只是做一些礼仪祭祀之类的事情,也就是南征之前,实在憋不住,才出言劝谏,为此还挨了一顿责骂。
“禀父皇,儿臣少历政事,更不通兵事,父皇春秋鼎盛,英明圣断,儿臣从旁学习就好。”
苻坚爱好儒学,派给苻宏的老师也都是些大儒,这么多年耳濡目染之下,早就将其教成了一个翩翩君子模样。
至于方才苻坚痛哭时,为何不去表现,这就是太子的尴尬处了,这种戏太难演了,只演个孝子,会被视作无能,不堪重任,君父虚弱之时,如果多表现一点点,怕又会遭忌惮。
一动还不如一静,反正深慕儒学的苻坚,肯定做不出废长立幼,废嫡立庶的事情来,从前不会,而今,更不会了。
这些年,苻宏早就习惯藏拙了。
“你也不小了,我记得你十岁时,朕出长安讨伐匈奴,那时你就曾跟着景略学习政事,这大秦的千钧重担,你也要一起来扛了!”
苻坚在众人面前说这种话,苻宏也不敢深信,只是做足礼仪,领命跪拜而已。
“夜深了,众卿退下吧。”
众人刚走出未央宫门,姜瑜还想借此机会多与苻方攀些关系,也好多要些军械。
有内侍匆匆追来,叫住姜瑜。
等众人走开后,才说道:“姜将军,陛下让您去唤新兴侯来。”
“现在吗?”
“就现在,您快去吧,别让陛下等急了。”
“有劳中使,瑜这就前去。”
姜瑜带上随身亲卫,也不管已经子时将尽,直接砸开慕容暐家的大门,强闯进去,宣读口诏,只留了一分薄面,让宿醉的慕容暐自己从卧房出来。
一路纵马回到未央宫,冷风一吹再加马上颠簸,慕容暐下马后,直接呕吐起来。
姜瑜让还在宫门外焦急等待的内侍拿了些冰水,匆匆清洗过,就将慕容暐带进宣室殿,前后也就半个时辰而已。
“臣叩见陛下!”
二人跪拜,苻坚不顾形象,独自仰卧在坐榻上。
“起来吧。”
“不知……陛下星夜相召,可……可有要事吩咐臣下?”
慕容暐不知是冻得,还是害怕,哆哆嗦嗦地站起来,躬身问道。
“朕待汝慕容氏如何?”
“陛下恩情深重,我等时时感念。”
苻坚坐起身来,怒道:“那为何一个两个,都跳出来造反?朕对尔等,可有半分失德之处?”
这话问的,肃立一旁的姜瑜都想笑,不失德,不失德你找慕容垂的夫人同辇游后庭干嘛。
慕容暐惊惧不已,连忙跪地叩拜道:“陛下之仁德,天下皆知,慕容垂脑后有反骨,从来就是个叛贼,还请陛下发天兵以击之,将此贼头颅高悬北阙!”
只说慕容垂之事,姜瑜心中暗笑,这份惊惧,怕也是演的。
今夜的苻坚却不会轻易放过他:“慕容泓、慕容冲二人又如何,那可都是你亲弟弟!自从入秦之后,都是由你亲自教导的!”
说起这个慕容暐似乎是早有准备,连片刻细想也无,直接回复道。
“启禀陛下,臣父早丧,是臣教弟无方,以至惹出此等祸事来,他二人年轻无知,虽久沐陛下恩德,但远离长安数年,定是受了身边奸人蛊惑,臣请陛下恩准,让臣亲自前去喝问,定能将这两个不成器的混帐东西,押至未央宫前,好让陛下亲自问罪。”
慕容暐虽然只有三十多岁,一直顶着个庸弱之名,但十年为帝,十年在秦,又怎会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庸人呢。
苻坚也仿佛是第一次认识这个酒色之徒,眯起双眼仔细看了一阵,强压下怒气,又说道:“慕容卿就不必亲身前去了,给这几人写书信,告诉他们,此时罢兵返回长安,朕尚可宽赦他们的叛逆大罪,此后可为富家翁耳,慕容氏一族当也无虞。”
“天子一言九鼎,朕不是那司马宣王,如若此时不降,待天兵一至,可别怪朕无情!不妨告诉你,大军已经整装待发了!”
慕容暐磕头如捣蒜,慌忙道:“臣写,臣回去就写,明日必将信件发出!”
纵使苻坚,也有些讨厌慕容暐此时的演技来。
“现在就写!就在这里写!朕自有绣衣使者,无需汝再派人!”
“姜瑜,你这个太学高才,盯着他写!”
姜瑜听到此处,已经连笑话都懒得笑了,他也分不清苻坚此举,到底是心存幻想,还是要演一出先礼后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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