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两箱纯牛奶(1/2)
医疗舱的合金舱壁被砂砾刮擦出细密的嗡鸣声,像是无数把生锈的剃刀在切割金属。
这是他们在阿萨拉战区的战地医院休整的第七夜,持续了三天的沙尘暴正以每小时120公里的速度撕扯着临时营地,防风合金支架在狂风中发出濒临断裂的呻吟。
红狼将棋盘上的黑子推过中线,他裹着纱布的左手在悬浮投影上带起一串数据涟漪——这位来自美国南方的军事指挥专家始终无法理解,为何中国战友能在五子棋这种简单游戏里叠出四重陷阱。
\"你分心了。\"
威龙用镊子夹起白子轻叩棋盘,战术目镜的蓝光映出对方鼻梁上结痂的弹片划痕。
\"这局不算。\"红狼突然嚷道,\"你们中国人肯定有祖传的棋谱。\"
他粗粝的指节扫过棋盘,几颗白子叮当滚落在钛合金台面上。
威龙看着棋盘,嘴角微微上扬,沉稳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这不过是因为你还没掌握精髓。五子棋看似简单,但要在对弈过程中找到对方的弱点,胜负就全在一念之间。”
“我知道了,你这是在暗示我脑袋还不够聪明。”红狼无奈地笑了笑,伸手调转了一个棋子,“行吧,咱们再来一盘。”
医疗舱的恒温系统将血腥味过滤成某种带着金属凉的空气,但角落里骇爪的pS6手柄仍在发出清脆的咔嗒声,全息屏上《赛博浪客2077》的霓虹光影在她苍白的侧脸跳跃。
虚拟角色正在赛博战场上炸开猩红的光团,与窗外现实中的炮火遥相呼应。
露娜的阅读灯在蜂医的医疗无人机中投下暖黄光晕,那些纳米修复单元正绕着《素食者》的书页飞舞,像是被文字蛊惑的电子萤火虫。
\"人类用牙齿撕碎生命时的表情,与在床笫间抵达极乐的神情竟如此相似……\"她轻声念着韩江的句子,笔尖在皮质笔记本上洇开墨迹。
作为庆尚道军官世家的叛逆者,她总在收集这些刺痛血脉的文字,仿佛那些字句能消解父亲葬礼上飘扬的太极旗带来的窒息感。
呢喃从她唇间溢出:\"……梦到刀刃刺穿胸膛的瞬间,我忽然明白素食主义者的慈悲……\"
书页在她戴着战术手套的指间沙沙作响,泛黄的便签纸上密密麻麻抄录着句子,墨迹被凝结的血痂染出暗红斑块。
她本能地对这个来自光州的女作家没有什么兴趣,毕竟她自己祖籍是庆尚南道,这让她心里总是无法完全接受韩江那种带有地域色彩的文风。
深蓝的呼吸忽然变得粗重,全息投影里的桐人正斩碎第74层boSS的结晶心脏,这个画面让他的太阳穴突突跳动。
姐姐茉剑三天前发来的邮件还躺在加密信箱里:\"SAo新季剧情里有个很像你的Npc……\"
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带铁锈味的血沫溅在投影屏上,那柄虚拟长剑瞬间被染成暗红色。
\"姐姐说这是二十世纪人类最后的浪漫,\"他抱怨着,斯拉夫特征鲜明的眉骨在荧幕反光中投下阴影,\"可她没告诉我桐人君的披风物理引擎这么糟糕。\"
这是他的姐姐茉剑推荐给他的——尽管他自己并不完全理解这些虚拟现实与游戏世界的内容,但茉剑总是说这种类型的故事能够帮助他放松心情,尤其是在如此沉重的战斗环境下。
深蓝本能地不喜欢这种轻松的娱乐方式,他更习惯以实际战斗和任务为主,但在经过了这几天的休养后,他也只能无奈地让自己投入其中。
他瞥了一眼屏幕上的画面,摇了摇头,心中却有些感慨:天知道为什么这些俄罗斯人喜欢上这种虚拟游戏,恐怕是想要在游戏中寻找一些现实无法得到的刺激吧。
蜂医则在另一侧忙碌着,他正在检查他新拿到的医疗无人机。
这个高科技的设备能够帮助他远程监控伤员的健康状况,并且执行一些基础的治疗任务。
如今,他已经在不断优化这台无人机的操作系统,努力让它变得更加高效。
当敲门声第三次叩响时,蜂医的无人机突然集体进入警戒模式,蓝光扫描线如同蛛网笼罩整个舱室。
医疗舱内的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尽管他们的伤势尚未完全恢复,但对于这些训练有素的特战干员来说,任何突如其来的动静都可能意味着新的战斗。
威龙起身走向门口,轻轻一拉门把,门打开,外面站着的是赵将军。
赵将军的黑色军靴踏进舱门时,沙粒正顺着他的披风簌簌滑落,这位56岁的指挥官手里提着两箱蒙牛特供奶,纸箱边缘被风沙磨出了毛边。
威龙对赵将军行了个标准的军礼,随即接过了将军手中的两箱纯牛奶。
“赵将军。”威龙微微点头,示意自己听从安排。
赵将军站在门口,扫视了一眼医疗舱内的每一位干员,目光透过昏黄的灯光,带着一丝沉思。
\"威龙同志,陪老头子抽根烟?\"将军的电子烟在黑暗中亮起猩红光点,他们穿过嗡嗡作响的离子屏障门,走廊尽头备用发电机的轰鸣吞没了后半句话。
走廊里没有其他人,只有微弱的灯光映照在金属地板上,沙尘的嘶吼声从远处传来,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法形容的压抑感。
空气中充斥着沉默的杀气和不安,仿佛任何时候,都可能有新的冲突爆发。
廊道感应灯随着他们的脚步逐次亮起,又在身后渐次熄灭。
威龙注意到将军左手始终按在配枪握把,右手提着的两箱纯牛奶随着步伐轻微晃动——配枪是老式的92式手枪。
赵将军停在走廊尽头,掏出烟盒,从中取出几支软玉溪,递给威龙一支,自己也点燃了一根。
他吸了口烟,吐出一股浓烈的烟雾,眼神透过烟雾凝视着远方。“威龙,首先我要感谢你们的英勇表现。”
将军的声音像是砂纸打磨过钢板,他背后的观察窗外,沙尘正在夜空中翻卷成黄褐色的巨浪,“你们在这次行动中表现得非常出色,尽管受伤,但你们依旧为大局作出了重要贡献。”
威龙感觉后颈的神经接口微微发烫,那是植入式战术系统在分析战场数据。
他接过烟,微微低头,吸了一口,烟雾缭绕间,思绪飞速转动。
赵将军所言极是,这场战斗的艰难程度超乎想象。
与雷斯那个上蹿下跳、像个小丑一样的人相比,谢尔克斯简直就是个顽固不化、坚硬无比的硬骨头。
他完全没有丝毫想要妥协的意思,就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一样,坚定地站在自己的阿萨拉民族主义立场上。
谢尔克斯之所以如此强硬,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他背后有着庞大的复兴党和共和国卫队作为支撑。强大的组织和武装力量给予了他无比的底气,让他相信自己有足够的实力去对抗任何敌人。
此外,谢尔克斯对本地情况的熟悉程度也是他难以对付的一个重要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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