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重叠（2/2）

“真的信任吗？”

他嗤笑出声：“我可不信呢。”

他太了解凌漪了，如果温庭燕真的跑去质问凌漪，按她的大小姐性子，是一定会暴跳如雷的，很有可能会为了气温庭燕，一口把这些事都应下来。

就算不问，也没关系，就当在温庭燕心里安了个怀疑的影子。

怀疑是最可怕的，人的想象力无边无穷，哪怕是一件无害的事情，但一旦笼上未知的影子，就会在想象的影响下疯狂扩大，逐渐变成面目全非的模样。

他走到角落空无一人的桌子，给自己倒了杯酒，脸上被昏暗的灯光分割出明暗两面：“凌漪啊凌漪，平白无故让你背了这么大一口锅，真是抱歉呢。但没办法，谁让你明明站在温庭燕那边，却跑过来骗我呢？”

他抿了口酒，心情雀跃的不行。

和凌漪认识这么多年，她对温庭燕的厌恶，自己也看在眼里。

至于这次……她是临时反悔也好，舍不得害温庭燕也好，那都与他无关，他只知道，只要不与自己站在同一边，那就和敌人没什么两样。

人群零零散散已经走了一小半，就算是凌漪，也已经有点等不及了。

“小姐，已经不早了，要不……”

一阵凉风吹过，凌漪被冻得打了个哆嗦，抬头看了眼钟表，已经半夜十一点了。

她这下该担心的不是温庭燕会不会及时赶过来，而是温庭燕知道竞标失败的事情以后，别直接晕过去了，毕竟他那个身子骨，能为凌家硬撑这么长时间，已经到极限了。

“张姨，你把我手机拿过来吧，我问问温庭燕。”

“好嘞，我现在就去。”

张姨示意过后，便离开了这里。

原本就逐渐安静的老宅，此刻自己身边又骤然少了一个熟悉的人，她不但不觉得孤独，反而沉浸到了思绪里。

温庭燕啊……

这段时间每天都在念叨的名字，却在记忆复苏之后变得陌生了起来。

她曾与这个自己最讨厌的人朝夕相处，每天都想着该怎么摆脱这个名字，为此不惜做出无数蠢事，活着的时候做了一辈子也没完成的事，终于在失忆后彻底把这个名字忘了个一干二净。

想起来最讽刺的是，自己曾那么厌恶的人，却在自己死后，心甘情愿的和他朝夕相处了成百上千年的时间。

或许她是可以继续这样懵懵懂懂，什么都不记得，继续和曾经的温庭燕，现在的主神在一起，就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好像她不曾恨过温庭燕，也不曾用那样低劣的办法，把温庭燕逼到了绝路，逼到只能用死亡结束生前的绝望和痛苦。

可就连凌漪都不知道，一切是幸运还是不幸，好死不死，她什么都想起来了，尘封的记忆被重新挖了出来，就好像埋在冰川底层的死物重现，明明一切还是当初的模样，但悄无声息变化着的沧海桑田，诉说着一切其实早已与当初不同了。

隔着数不清的日与夜，生前对温庭燕的避讳还历历在目，可当她在脑海回想起他的面孔时，自己最厌恶的样子却早已模糊，身影与她最依赖的主神渐渐重叠。

骄傲了一辈子的凌漪，或许是应该厌恶那个让她的人生彻底转折的温庭燕。

可她想，从诞生之初就与主神朝夕相处的001，却无法对主神产生任何痛恨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