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执酒共白首22(2/2)
当然是要归还的。
除非他立了功,朝廷可以考虑把他居住的宅子奖赏给他。
完美地解决了进京当官还要凑钱租房买房的痛苦。
省下来的钱他们完全可以在京城外环去买他们中意的房子,那外头的房子只要是人都可以买的。
“这样好。”陈雪花听了直点头,她听她爹说,她爹最初上京来当官没地方住,都是住在大伯家的,朝廷给住所,就不愁这些了。
而且这里离着皇城也近,大家集中在一起,早上上朝也不用那么赶了。
司机师傅对陈府的路线已经极为熟悉了,不一会儿就把车行驶到了陈府大门口。
陈府还跟糯糯走时一模一样。
许怀谦一点都舍不得动陈烈酒当初用自己的封号帮他换来的这座房子,所以这么多年,不管外面怎么变,陈府是一点都未曾改变。
看到这熟悉的地方,糯糯感慨万千:“总算是到家了!”
其他孩子也是,各自提着行李下车,这里不仅仅是糯糯的家,也是他们的家!第二个家!
芝芝下了马车,看着那还没有她家大的府邸,惊讶了一下,这一路上她通过大家的对话,以及他们享受着旁人没有享受过的待遇,得出一个结论。
这些人根本就不是他们嘴里说的什么缙朝商人,全都是一些大人物,至少也得是在缙朝有权有势的大人物。
她以为这样的大人物,住的地方必定是极其奢华的,但她没想到他们住的地方还挺朴实无华的。
当然这只是她站在门口的想法,等她进到陈府就不这么想了。
王婉婉一大早就在盼着这群孩子们回归了,要不是她晕车晕得厉害,她原本也是要跟着一块去接的,这会儿在府里乱转。
听到门口传来电车叮叮当当的声音,立马就从门内跑了出来。
一出来就看到站在门口一排排长成大人的孩子们,顿时热泪盈眶:“回来啦!”
“娘。”陈千帆赶紧上前,抱了一下他娘。
“哎。”王婉婉应了一声。
“小婶。”其他孩子也围着她叫。
“哎哎哎。”王婉婉看看这个,摸摸那个的,看到比她还要高的陈雪花和裴泫珠,感慨道,“长大了,都长大了!”
“那可不。”裴泫珠小时候没少找王婉婉梳头,她昂首挺胸道,“我都比婶婶高了!”
现在的裴泫珠不仅长得高,身上还带着一股肃杀的气势,看上去特别精神。
在拉夫国那半年,她也跟着参军打海盗去了,几乎百发百中的神枪手,可把她给厉害坏了。
“好看。”不管是一身肃杀之气精精神神的裴泫珠,还是古灵精怪的陈雪花,王婉婉都觉得好看。
女孩子嘛,就是要漂漂亮亮的。
“我爹呢?”糯糯看到王婉婉都出来了,许怀谦还没有出来,脖子向门内伸得老长了,这不像是他爹的风格啊。
“你爹给你们做面呢。”王婉婉看到糯糯的动作,笑了一下,不愧是两父子连想法都是一样的。
一个等着去见他,一个等着来接他。
“进屋吧。”他们这么大一群人站在这里,周围邻居又多,待会儿左邻右舍的人全知道这帮孩子回来了。
大家进到陈府内,看到里面的陈设布局,芝芝立马把她刚朴实无华的话给收回了。
看着那一步一个景致,一步一廊庭的雕画,不由得在心里咋舌,这主人家得有多爱惜自己的房子,才能够把家布置得这么好。
倒是糯糯他们已经见怪不怪了,院子里的那些景色,都是他爹亲自摆弄的。
隔上一段时间就会修剪换换样子,保持家里永远新鲜好看。
他们直奔吃饭的正堂而去,去见他们迫切想见的人。
“爹爹爹!”还没到正堂,糯糯和垚垚的声音就响个不停。
“叫魂呢。”许怀谦端着一大盆面,从厨房的回廊里出来,看到院子里站着的一群长大了的孩子,他原本想严肃点面对他们,但一看到人直接破了功,根本就掩饰不住内心的欢喜。
“爹!”糯糯垚垚冲过去想要去抱他爹。
“许伯伯——”
“许叔叔——”
其他孩子也紧跟其随。
“面面面。”许怀谦端着面,径直躲开了,走向中堂,把手中的盆放下,拿摆在桌上的碗给他们盛面道,“上车饺子,下车面,今天就一人一碗面,多得没有啊。”
“有面都很知足了。”一群孩子除了刚出海那阵子,八年啊,整整八年没有吃到许怀谦的手艺了,别说这会儿许怀谦给他们做了他的拿手面条,就算是许怀谦给他们做了他们最不爱吃的菜类,他们都能全部吃下去。
“这是?”没算到他们会带客人,许怀谦给每人弄了碗面条,让他们自己打臊子,看见还漏了个小姑娘,问道。
阿稚忙把自己打好臊子的碗递给芝芝道:“这是百稻城的芝芝姑娘,来缙朝玩的。”
“哦。”他们给许怀谦写过信,许怀谦知道这事,点了点头,吩咐家里的佣人再去取一副碗筷上来,对芝芝说道,“你好,欢迎你来缙朝做客。”
“你、你好。”芝芝面对许怀谦有些紧张,回来的路上她听长乐阿稚他们提过他,他们说这人是他们的第二位父亲。
“别拘谨。”许怀谦看得出小姑娘的紧张,“来了这里,就把这里当自己家看就行了。”
他是一点都不介意家里来客人的。
“嗯,好。”芝芝拌着面,还是有些放不开。
许怀谦也不管她,看孩子们都围在桌上抢面吃,笑道:“不够吃再下就是了,抢什么?”
“太久没有吃了,太想念了,爹。”垚垚一边扒拉,一边咽口水道,“好香啊爹,你的厨艺又精进了不少。”
“就你嘴甜。”许怀谦被他逗笑,从一旁搬过一张椅子来和陈烈酒坐在一块,看着他们吃。
“你们不吃吗?”糯糯看这群大人就坐在一旁看他们吃,十分好奇。
许怀谦回给他们一个微笑:“我们吃过了,你们吃。”
“好吧。”听他们这么一说,一群孩子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地大口大口地吃起面来。
真的太好吃了!
他爹的手艺吃几辈子都吃不够。
许怀谦他们就看着他们吃,边看还问他们够不够吃,不够再添。
在大人们的投喂下,这群孩子个个吃得肚儿圆,撑得不行。
“吃不下了,吃不下了。”最后连刚来缙朝有些拘谨的芝芝都坐在椅子上,大呼实在是吃不下去了,太撑了。
看他们一个个都躺了,许怀谦背着手,笑眯眯地问了一声:“都吃饱了吧。”
“嗯嗯。”一群孩子点头,饱得不能再饱了。
许怀谦满意了,对陈烈酒说,“阿酒,让他们上菜吧。”
“好。”陈烈酒笑着应了一声,下去吩咐了。
一群孩子还躺在椅子疑惑,上菜,上什么菜?
很快他们就知道了。
许家的佣人们端着一盘又一盘的各色美食上来,把整个桌子都给填满了。
那香气可比他们刚刚吃的面条诱人多了。
可是他们现在一口都撑不下去了,糯糯看向他爹:“吃不下了啊,爹!”
“知道。”许怀谦道,“没让你们吃啊。”
“我们吃啊。”他招呼陈烈酒王婉婉他们入座:“累一天了,也该我们坐下来好好享受的时候了。”
“——啊?”一群孩子被他们突然的举动给震惊到了。
“不带这样玩的,爹!”糯糯立马反应过来,他们这是让他爹给耍了。
许怀谦一点都不介意:“又不是没给你们吃。”
恰好这时,裴望舒等人下了衙也来了陈府。
许怀谦指挥这群孩子道:“正好你们的爹娘也来了,都过来伺候伺候,活动活动消消食。”
“呜——”一群孩子大呼可怜,刚回家就遭了老父亲的暗算。
许怀谦笑得可开心了,养孩子嘛,可不就是养来开心的。
其他大人也是早就和许怀谦串通好了,各自见过各自的孩子后,对他们被暗算的事,乐得不行。
就许他们出门在外潇洒十年,不许他们拿他们逗逗乐子啊。
就连五十多岁的皇帝都调皮了一把,夹着一块排骨对跟孩子们一样吃饱了的太上皇扬了扬。
太上皇如今已经七十八了,他想他现在五十八的话,一定跳过去打!
孩子们没有办法,只能忍着美食在前不能吃的诱惑,站起来在一旁给这群大人们布菜添酒。
虽然小小地整蛊了一把,但陈家的氛围超级好,大家都忘记了十年不见的隔阂,各自诉说他们自认为好笑好玩的事。
不管大人小孩都能说到一块去,遇到好笑的事一块笑,期间有人喝酒喝红了脸,把袖子挽起来散热也没人说什么。
芝芝被这温馨的画面给震惊呆了,原来缙朝人的生活都是这样的吗?
吃过饭后,孩子们就和他们的父母各回各家了。
垚垚也要跟着沈温年回沈家了,糯糯看沈温年喝得有点多,垚垚和秋若笙一个是哥儿一个是妇人,起身跟他爹道:“爹,我送干爹他们回去。”
“好。”许怀谦朝他挥了挥手,他刚多喝了几杯米酒,这会儿正晕得厉害。
“老师,我在我和阿姐的院子收拾了房间出来给芝芝住了。”阿稚和长乐要跟着皇帝太上皇回宫,芝芝去不太合适,只能把芝芝安排在许怀谦家里。
许怀谦也点头。
芝芝虽然有点不太明白她为什么不能去长乐她们家做客,但是她懂事地没有问,跟着阿稚去了他给她收拾的房间。
“我小时候就住这里,对面就是我房间。”阿稚把芝芝安排在长乐房间的隔壁,“隔壁就是我姐的房间,你放心,陈家的下人都是雇佣的,不会多事。”
芝芝打量着房间点头。
“那我就走了。”阿稚把她安排好了之后,才踏出陈府大门。
所有人都离开后,陈烈酒搀扶着喝醉了许怀谦回房间。
“不能喝就别喝嘛。”把他放在床上,脱了鞋袜,陈烈酒给他打水洗漱。
许怀谦常年生病,根本就不能沾酒水,以前都是抿一口就作罢,哪有像今天这样,一喝喝两大碗的。
“高兴嘛。”许怀谦红着一张脸,撩着眼皮看陈烈酒。
他天天嘴上说不想孩子,其实还是想的,只是不想说出来让大家一块想。
现在孩子们都回来了,大家又团聚在一起了,叫他如何不高兴。
“高兴也不能喝这么多啊。”陈烈酒给他擦着脸。
看着许怀谦那张被酒气熏得通红依旧美貌的脸,心下感慨,岁月真是没在他家小相公脸上刻下什么痕迹,除了长了一些细纹外,没有没老多少,还跟年轻时一样漂亮好看。
“人一旦高兴起来,就顾不得那些了。”许怀谦把头放在陈烈酒膝盖上,任由他老婆看他。
所以说这男人还是得会保养,保养得好,五十多岁又怎样,老婆还不是爱得不行,对外头的小鲜肉一点都不感兴趣。
“阿酒,我跟你说。”躺在陈烈酒的膝盖上,仰视着看陈烈酒,许怀谦抿了抿唇,灯下看美人,越看越朦胧。
他的阿酒就像一坛烈酒,入口啄喉,回味却甘甜无比。
陈年的烈酒,更是醇香无穷。
陈烈酒听他说了一句,又不说了,低头问他:“嗯?”
“有问题。”许怀谦把放在陈烈酒脸上的目光放开,红着脸,卷着舌头在他身上膝盖上蹭了蹭。
这没头没脑的话,说得陈烈酒莫名其妙:“什么有问题?”
“这群孩子啊。”许怀谦道。
“他们我带大的!”许怀谦翻过身趴在许怀谦身上,“就算再有二十年,三十年不见,他们有个什么风吹草动我都知道。”
许怀谦指尖在半空中点了点头:“还跟我们说没有遇到意中人,不想成婚,哼,搞半天,他们全谈一块去了。”
“嗯?”陈烈酒更疑惑了。
“灿灿跟清欢在谈恋爱,阳阳跟长乐也在谈。”许怀谦抬起头跟陈烈酒说。
这陈烈酒还真不知道,这群孩子也老大不小了,每次写信去问他们有没有成婚的想法,全都说没有想法。
今儿许怀谦也是第一次接触刚回来的他们。
陈烈酒问他:“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看出来的呀。”许怀谦眯着眼睛,红着脖子道,“长乐身上挂着阳阳的玉佩,那玉佩小虎给他买来娶媳妇的,比你给我买那块还贵呢,阳阳那扇子,长乐给他写的吧,她的字我还能不认识?”
陈烈酒:“……”他还真没有发现这些细节。
“哦——”许怀谦想了想又道,“灿灿和清欢就更不用说了,今天吃面的时候,灿灿又是给人家拉凳子,又是给人拌面的,他跟他爹一个性子,要是不喜欢人家,能这么殷勤?”
“清欢呢,吃不完的面条直接扒拉给灿灿了,她是女孩子,从小大家就教她要注意男女大防,她平时多守规矩啊,你看她跟谁这么亲密过。”
“他们还想瞒我,我多火眼金睛啊。”许怀谦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朝陈烈酒笑,“这些不都是我和你平时里做惯了的事儿。”
“那他们现在不挑明。”陈烈酒也觉得喝醉了许怀谦好好玩,捏捏他滚烫的脸蛋,又玩玩那乱动的手,问道,“你准备怎么办?”
“简单啊!”许怀谦打了个响指,“看我来乱点鸳鸯谱!”
过了几日,孩子们在家休息好了,也和家里父母亲戚们都团聚好了,许怀谦怂恿了裴望舒请客。
在京城新开的醉仙楼,包了个包厢订了两三张桌子。
没办法人多了,一张桌子已经坐不下这么多人了。
大家团聚在一起,席上不可避免地就聊到了婚嫁问题。
毕竟这群孩子,最大的盛闻灿和孟清欢两人,一个三十二一个三十一了,也到了该成家立业的年纪了。
这立业,他们走时一个是榜眼一个是进士第七,职位都还给他们保留着呢,只要他们回来,过了他们要去的部门的考核,随时都能去上衙。
这成婚嘛,两家都很愁,这年纪不管男女都不好找人家了。
席上,许怀谦就发话了:“还找什么呀,我们几家直接结为亲家好了。”
盛闻灿和孟清欢心上一紧,难道许叔叔要把他们配成一对?
……这可真是太好了!
他们正愁他们怎么跟父母坦白,他们在一起了的事。
毕竟大家从小一块玩到大,太熟了,真的有点说不开。
但这大人开了口就不一样了。
盛闻灿和孟清欢满含期待地向许怀谦看过去。
就连陈千帆和长乐也抬了抬头,如果许怀谦点了盛闻灿和孟清欢,是不是就该轮到他们了。
他们也老大不小了啊。
在他们满含期待的眼神中,许怀谦一拍桌子道:“让阳阳跟清欢配个对,女大三抱金砖,清欢大阳阳一岁,抱半块金砖呢。”
他看向孟清欢道:“正好我也喜欢清欢,清欢来许叔叔家当半个闺女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