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执酒共白首16(2/2)
由于垚垚也没怎么学过针织,好多针法还是找陈千帆学的,而陈千帆看他手笨,觉得要他用麻线织出一套衣服来,未免也太难了。
于是他改了改,让垚垚按照毛衣的方法织了一套麻布衣。
这就像什么呢?
像入睡时穿的里衣。
这样的衣服让传惯了外套的人很不习惯,糯糯刚开始也很别扭。
但他下船看了围个麻布,露胳膊露腿的暹罗国人,瞬间就把那种尴尬抛之脑后。
跟他们一比,他穿个里衣上街都是很保守的了。
“这个怎么卖?”垚垚下了船,眼睛在周围转了一圈,看到一个头上带着花环,只围了胸和身体,露着肩膀和大腿的卖水果的哥儿,走过去问道。
“红红辣辣——”哥儿又叽里呱啦一通。
垚垚抿唇:“……”听不懂啊啊啊啊啊啊!
想了想,他拿了一两银子出来试探他:“这个要吗?”
他一手拿货物一手拿银子。
哥儿点点头,给了他一个箩筐,帮他捡了一箩筐的果类,放在他面前,然后把他银子收走了。
“这个呢?”垚垚看银子在这里能行,又从船上叫人挑来一箩筐水稻。
那哥儿看了看水稻,又给了他半箩筐水果。
垚垚看他水稻也收,笑得开心。
又从穿上运了一筐麻线下来,再问他:“这个呢?”
哥儿掂量了一下麻线,想了想,还掰了掰手指头,给了他四筐水果。
“哎呀,麻线也收啊!”垚垚看到这情形,高兴得不行。
这下他发财了,发财了。
想到他还有半船的盐,又从船上取了一罐子盐下来。
神神秘秘地把哥儿拉到一旁,揭开罐子上的布口,给他看了看里面雪白的盐。
他怕这个国家禁盐,他们这样明目张胆的用盐交换东西,国王把他们给抓起来了。
但很显然,垚垚想多了,那哥儿一看垚垚拿了这么多的盐出来,眼皮子跳了跳。
这次他直接把垚垚带到摊子上,把刚刚垚垚给他的东西搬离。
抱着盐罐子就要走了。
这意思是说,他摊子都不要了,送给你了。
垚垚抓了抓头发,问糯糯:“我这究竟是亏了还是赚了?”
一个摊子的果类还剩很多,估摸着有个五六筐的样子,但垚垚那一罐子盐也不少啊。
他算不准盐的价格。
“随他去吧。”糯糯笑,“他们这儿什么都收,我们这次可算是来对了地方,不用为钱发愁了。”
“对啊。”垚垚也跟着笑了笑,“这次哥哥不用挣钱了,我们可以好好地玩耍一通了。”
之前几个岛屿,他们不是在挣钱,就是在忙碌。
都没有好好的逛过,这回可得把这座岛屿给好好的转转。
其他人也跟着一喜,因为吃大户,他们也收了不少的麻绳,现在这个暹罗国收麻线,也就意味着麻线可以换成钱。
长乐道:“我们找个商人把麻线都卖了,带着钱去逛,也比看上什么再回来拿麻线的方便。”
“好啊。”垚垚没有意见,他也想知道,他的麻线在暹罗国能换多少钱。
要是能在这里换得钱财,原始岛那边的麻线也不用舍近求远地运回缙朝,也可以直接拉到这儿来交易。
“问题是我们该怎么找向导呢?”商人好找,在城里的麻布铺子问问就知道了,但他们是外地人,人生地不熟,这些商人要坑他们,坑起来是一坑一个准。
“我待会儿再找个哥儿摊主问问吧。”垚垚看着那哥儿给他的一堆果类,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哎呀,这些果类应该怎么吃啊!”
“这红彤彤的是什么?”
他戳着他刚买的水果问:“这个有黑柒柒的小球,上面跟朵花一样的东西又是什么?”
“还有这个红色的,都是毛的东西又是什么?!”
“啊——”
“这怎么还有臭的!”
垚垚看着一堆他完全不认识的水果抓狂了。
花了钱,不知道怎么吃,这不就跟钱打水漂了一样,让人很心痛吗?
尤其是他看着一个大大的黄金色上面全是尖刺的东西,捂着嘴,一副很难受的样子,更加委屈了。
怎么会事儿。
他花了钱,还买到的是臭了的水果,这不就是被人给坑了。
“别急,我看看。”糯糯安抚他的情绪,他看了看周围其他摆摊卖水果的摊子。
都是来码头摆摊糊口的,虽说不太有人舍得吃,但一些带孩子的摊主,还是会时不时地挑一两个没那么新鲜或者有点坏的水果,给自家孩子吃。
糯糯扫了一眼,看有人破开了一个垚垚刚刚说红彤彤奇怪的水果,里面长满了跟西瓜一样的籽。
他家小孩也不管那些,捧着一瓣瓜果就啃吃了起来。
“珠珠。”糯糯给裴泫珠使了个眼色。
珠珠撇嘴从身上摸出一柄锋利的小刀来,学着那摆摊的妇人像剖西瓜一样,剖成好几瓣,摆在大家面前:“吃吧。”
哎,她好好的一把刀,跟了她就没有发挥出它的作用,天天给哥哥姐姐们削水果。
这水果削得再好,不能上阵杀敌又有什么作用。
“……”孟清欢看着这果类里密密麻麻想芝麻一样的籽,看人家都是直接吞下去,不吐籽的犹疑道,“确定就这样吃吗?”
原谅她,还没有见过吃瓜不吐籽的果类,她既奇怪又很好奇。
但又恐惧尝试。
其他人也是一阵沉默:“而且这瓜的颜色也太诡异了,水粉色,真的没毒吗?”
他们从小到大没见过这种果类也就罢了,而且从小到大的经验告诉他们,颜色越鲜艳的东西就越有毒。
盛闻灿拿了根银针出来扎了扎,没见银针变色,道:“应该没有毒,而且岛上的人都在吃,我来尝尝吧。”
他最大,他应该的。
“欸,灿灿哥——”孟清欢按住他,“再等等吧。”
她怕他吃了会有什么意外。
盛闻灿心大:“没事,要真有毒,他们能这么明目张胆地拿出来卖吗?”
说着他端起一枚果肉,小心翼翼地浅尝了一口。
虽然很多籽影响他的口感,但他咀嚼了两下:“!!!”
“怎样?”他在尝试的时候,所有人都看着他,见他眼睛亮了亮,他们忙不迭地问道。
“还不错。”盛闻灿说着又咬了一大口,舌头都粉了,“虽然这个籽沙沙的很影响口感,但是这果肉的味道很甜,完全可以把这个口感给掩盖过去。”
说着他道:“你们也可试试,应该没有毒。”
像这种果类的水果,要是有毒的话,他现在应该已经中毒,舌头发麻,浑身麻痹,失去意识了,
而他现在还好好的,身体没有出现任何不适,那就说明这个水果是好的。
听他这么一说,孟清欢也寻了一块,一小口地浅尝了一口。
刚开始觉得怪怪的,慢慢的品出味儿来了,也跟着评价道:“真的还不错。”
队伍里有两个人都吃了,两人都评价不错,其他人秉承着要死一块死的想法,也都跟着试了试。
这一试,都挑了眉眼:“真的还可以。”
甚至阿稚还尝出了味儿,说道:“很好吃,沙沙甜甜的,配上冰一定很不错。”
“晚上先到落脚处了,可以试试。”垚垚跟他想法差不多。
暹罗国果真气候跟海港府一样,又热又闷,像人被笼罩在一个被火炙烤着的袋子里,难受得紧。
这种气候,最适合吃冰了。
“现在我们先把这些东西给处理掉吧。”知道这个红彤彤像芝麻一样的水果能吃后,垚垚就把剩下的给了几艘船上的船夫们,“你们也拿去尝尝吧。”
暹罗国离着缙朝太远了,绕是丰富的船长也没有来过这里,所以这种果子,他也是第一次见。
见垚垚把剩下的果子赏给了他们,船夫们给垚垚道了谢,高高兴兴地端着箩筐到一旁分享了起来。
剩下的——
垚垚看了眼那筐又大又臭的水果:“要不把这筐坏掉的扔海里吧,这也太臭了。”
他捂着鼻子,总感觉刚刚摸过那超大果子的手都是臭的。
“好——”其他人也觉得这味道不太好闻。
糯糯和陈千帆搭手,抬着箩筐要去把它倒了。
这时,那刚把摊子都扔给了他们的哥儿又跑了回来,身后还跟了个老汉:“诶——叽里呱啦——诶——叽里呱啦——”
他边叫边喊着,也不知道再喊些什么。
看到他们,糯糯他们的动作停了下来。
怕钱没给够,或者出了什么岔子,他们是来问他们要水果的。
老汉跑到他们跟前,气喘吁吁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着他们说了一串他们听不懂的话。
倒是那哥儿上前来,点了点头。
那老汉从背篼里拿出一些麻线和盐出来要还给糯糯他们。
糯糯一看背篼里麻线和盐并不是他们给出去的全部,只是一部分,猜测到了这应该是他们给多了,这老汉是来还他们钱的。
“给你了你就拿着吧。”糯糯摆摆手没有收,刚刚双方已经银货两讫了,那哥儿虽然多要了他们的东西,但也没坑得太狠,这点钱不值得拿回来。
那老汉有叽里呱啦说了一通,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但看意思是要把东西还给他们。
垚垚看着那不多的两样东西,他们拿也不好拿,收也不好收,正在僵持的时候,突然从摊子上拿了一个水果,凑在他们面前,比划了一个吃的动作:“这个怎么吃?”
老汉正说得深情并茂的时候,被垚垚给打断了,再一看垚垚手中拿着的水果的动作。
知道他们是外来人,可能不太会吃他们这儿的水果。
接过垚垚手中拿着的小黑球,掰开,露出里面像棉花和大蒜一样白色果肉来,然后将果肉塞进嘴里,吃给了他们看。
垚垚一看:“!!!”
还有这样的!
也学着他的模样掰了一个小黑球,把里面的果肉取出来吃,这一吃,他绿色的眼睛都亮得发光了。
“好甜!好甜!好甜!好好吃!好好吃!”
说着他又去果肉塞给糯糯:“哥哥,你也尝尝。”
“好。”垚垚的指尖触碰在糯糯的唇边,他不太自然地小幅度避了避,却又大大方方地从他的指尖卷过果肉。
垚垚收回手的时候,蜷了蜷手指,把心上酥酥麻麻地感觉压下去,抬头问糯糯:“好吃吗?哥?”
“甜!”糯糯点头,如果说刚刚的红色果子是水甜,那现在这个小黑球就是纯甜了,像掺了砂糖一样甜。
他们两个都这样说了,其他人也就不客气了,纷纷掰起果子来。
女孩子麻,都比较偏好甜口的,尤其是这个果子,小小巧巧的,没有那么多汁水,不用担心脏了衣裳,比起刚刚红红彤彤汁水比较多的果子,她们更喜欢这个。
“那这个呢?”一连两个果子都比较满意,垚垚又拿起一个红色的带着许多毛的小果子,问。
老汉把最后一个果子打开,露出里面跟龙眼一般的晶莹剔透的果肉来。
这个水果除了外表长得奇奇怪怪的,内里好歹是他们所熟识的。
这下垚垚不用老汉教也知道怎么吃了。
他咬了一口果肉,道:“这味道跟荔枝差不多,没什么稀奇的,就是样式古怪。”
盛闻灿取了一个:“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嘛,好吃就行了。”
其他人也跟着一一尝试,跟先前的比起来,这这最后一个果子,口味实在算不上什么稀奇。
最后他们把目光放在垚垚说丑的那箩筐超大一个的果类上。
看在老汉主动退钱的举动,垚垚问他:“为什么,给我们臭掉的食物。”
他捏着鼻子,一副嫌弃的模样。
老汉一看就哈哈大笑了两声,跟垚垚嘀咕了两句。
后知后觉地想起,他好像听不懂。
指挥着自家哥儿去取果子。
“拿走拿走——”垚垚一看那哥儿拿着这个带刺的又臭的果子过来,那股让他闻着不舒服的味道又涌起来。
他以最快的速度躲在了糯糯身后,难受道。
那哥儿看他反应这么大,笑了笑,没有说话,将水果掰开,露出里面饱满的果肉来。
同时那股浓郁的臭味也跟着散发了出来。
“唔……”
一行人都被熏得后退了几大步。
这什么味儿啊!
果子都坏成这样了还舍不得丢,还拿出来卖?
但老汉和那哥儿像是没有察觉似的,掰开果子后,直接将里面饱满的取了下来。
父子俩一人拿了一块,慢慢地吃了起来。
边吃还边给他们嘀咕着什么。
啊啊啊啊啊啊。
闻到这味儿本就不舒服的垚垚,再一看到他们为了把这果子卖给他们,居然还吃下去了,整个就一头皮发麻。
就连陈雪花也道:“他们可真够拼的,换作是我,我做不到这一步。”
“别说是给钱了,给我金山银山我不也不会吃的!”
“嚯——”
下了船,一直在一旁等着太后长乐两人缓过晕船的劲的太上皇,好不容易见她两好些了,带他两过来。
闻到那味儿,再一看父子俩吃着金黄色的食物,感叹了一声:“这儿怎么还有人吃shi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