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执酒共白首12(2/2)
“知道了。”糯糯不敢翻了,回忆起他和垚垚小时候跟着爹爹阿爹一块睡的场景,没多久也睡着了。
等他睡着,许怀谦看了他一眼,撩开床帘去到陈千帆被窝里去了。
“嗯……”陈千帆还躺着在看书,看到许怀谦进来,还愣了一下。
“二伯疼你,二伯跟你睡。”许怀谦也不尴尬,直接钻了他的被窝。
陈千帆笑了笑,他知道是因为别人的爹娘都来了,他的爹娘没来,二伯才来安慰他的。
不过他一点都不难过。
爹娘也有自己的事业要做嘛,总不能为了儿子什么都不管不顾吧。
他的爹娘能够生下他,给他创造如此优渥的生活,他已经很知足了。
不过二伯的态度他也喜欢。
“好。”他当即收了书,吹了灯,跟许怀谦挤一块。
许怀谦跟他说悄悄话:“糯糯还没有开窍,没有那方面的想法,你呢?”
他不信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孩子没有那方面的冲动。
“咳咳咳咳咳——”可怜阳阳斯文了二十多年,第一次被人问这么羞耻的事,幸好他吹灯了,不然他现在脸红的肯定找地缝。
“都是男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许怀谦听到他的咳嗽声,知道他不好意思了,安抚了他一句。
“要是有的话,我们家也不是什么讲究门第的人。”许怀谦觉得他们云游这么久,路上总归有那么一两个懵懂好感的吧,“不管是哪里人,我们都能够接受。”
陈千帆挑了挑眉,脑中出现一个一条虫子就能吓得原地惊叫,会在害怕的时候缩在自己肩膀下瑟瑟发抖的身影。
但也就是想了想就放开了:“暂时还没有,伯伯不要为我忧心,我若有中意的,会跟你讲的。”
“好吧。”许怀谦见他说得自然,不像是有所隐瞒的样子,也就不再操心了。
内心有点纳闷,小的没有那方面的想法还过得去,怎么大的也没有?
第二天,跟其他大人一对峙,其他人也都说没有,许怀谦更加郁闷了。
他怀疑自己的教育出了问题:“难道我带得太自由了,让他们一个两个都产生了不想成婚的想法?”
他们这次出来除了来找孩子们,其实还有来问问他们有没有要婚配的想法。
毕竟孩子们都大了,也是可以考虑个人问题的时候。
他们又不是什么有门户之见的人,有喜欢的就先相处呗,相处好了就成婚呗。
结果男孩子没有,女孩子也没有,这就有点不对劲了。
“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陈烈酒安慰许怀谦,“随他们去吧。”
“也是。”许怀谦听了陈烈酒的话,点点头,他以前可是讲究没有儿孙我享福的人,现在怎么能为他们操劳呢。
“走走走。”说着许怀谦就拉着陈烈酒地走了,“带你弄好东西去。”
孩子们昨天被那么折腾一番,晚上还被催了一通婚,一个个又羞又尴尬,睡过去后就睡得沉,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大人们都不在身旁了。
爬起来看到空荡荡的床铺,还以为他们昨天做了一场美梦。
急匆匆披了衣服出门,见到那还停在沙滩上的蒸汽船,顿时放心了。
“爹爹,他们没走吧?”垚垚打着哈欠问糯糯。
“没有。”糯糯摇头,看着还没睡醒却不得不爬起来垚垚可爱极了。
低头在他家的唇上印了一下,低声道:“昨晚的,补上。”
垚垚心上一跳,飞快地把衣服整理好,从被窝里爬起来洗漱。
洗漱好了,拉着垚垚出门去找许怀谦他们。
只见许怀谦和陈烈酒一行人都拿着镐子和桶在礁石上挖海蛎子呢。
不过他们挖的海蛎子又跟昨天他们吃的那个海蛎子不同,是小小的,吸在礁石上吸得特别紧的那种。
垚垚问他们:“爹爹你们干嘛呢?”
“挖海蛎子。”许怀谦废话地回了一句。
“我知道。”垚垚有点脸红,“我是说挖来干啥呀。”
“做……”许怀谦就要脱口而出,看到垚垚期待的目光,又转了转口,“不告诉你。”
垚垚的小绿眼失落下去。
“你们来挖吧。”许怀谦把镐子和桶给他们,“我去弄去了。”
“好的好的!”垚垚一听这话,又瞬间高兴了起来。
爹爹既然要在这儿做,做出来他们不就知道他要做什么了嘛。
“走走走,哥,我们挖去。”垚垚拉着糯糯就要去挖海蛎子。
这片礁石都没有来过,礁石上吸附满了海蛎子,根本就挖不完,而且今天挖了,明儿一涨潮,又吸附满了一堆。
一群孩子看大人们需要,还搞起了挖海蛎子大赛,赌注是各自身上的一件东西。
什么玉佩手帕都可以。
看他们都十几二十岁的人还这么幼稚,许怀谦觉得他们没救了。
和陈烈酒把锅洗了,架起锅点燃柴火做起他要做的东西来。
孩子们守着锅,闻着锅里不断冒出来的香味,还以为当天就能够吃到。
结果这一等就等好几天,就在他们觉得锅都快要熬干的时候。
许怀谦这才把锅给揭开。
一锅只剩一碗糖浆色的东西出现在他们面前。
许怀谦走过去用碗把他们捞出来。
香是挺香的,但大家看着那跟糊糊一样的东西,不禁问道:“这能吃吗?”
“当然可以了。”许怀谦对于别人质疑他什么都行,就是不能质疑他厨艺,“去把锅子架上,今天我们吃火锅。”
“哦,好。”大家问不出许怀谦做这个是来做什么的,只能够去把锅子架上。
人多,配菜什么的都很快就弄好了。
然后大家就看着许怀谦,许怀谦也是无语。
这个家没我就不行是吧。
“看我做什么。”许怀谦拿敲了敲碗,“打料碟啊!”
“哦、好好好。”孩子们又端着碗去打料碟。
等他们都弄好,许怀谦这才端着他弄的那碗糊糊:“来来来,都加一点尝尝,看看鲜不鲜。”
大家都等着这个东西是用来做什么的,这会儿许怀谦把它往料碟里一加,大家都知道了:“这东西原来就是用来做料啊。”
怪不得做成糊糊状。
他们还以为直接吃的呢。
“别嫌弃。”许怀谦给每个人添加完,“保管你们吃了还想吃。”
“好吧。”众人还没有尝过这个糊糊的味道,只能听从许怀谦的话,烫了烫火锅,拌着有糊糊的蘸料,尝了尝。
“嗯……好鲜啊!”阿稚最馋,最先尝,这一尝眼睛就亮了。
这种鲜味只有在吃海鲜或者瑶柱的时候才能够感受到,没想到这个糊糊也有这种鲜味。
其他人也是一样:“不错啊,有瑶柱的味道。”
“是吧。”许怀谦得意极了,又在他就没有想不出来的吃食。
“重点在于这个海蛎子遍地都是,一涨潮,过一夜礁石上又长满了。”沈温年想了想,“不跟瑶柱那样难得,完全可以在平民百姓中推广开。”
这个时代还没有味精,而做味精的工艺太复杂了,许怀谦也做不出来,提鲜的法子就那么几种。
如果推广这个东西的话,不仅可以丰富老百姓的味蕾,还能让沿海地区的百姓多一笔收入。
“可以啊。”许怀谦听他这么一说,当即就把事情交给了他,“我看你一天也没事干,回去之后,你就着手办这事吧。”
能推广给全国的耗油啊,沈温年有得忙了。
沈温年被许怀谦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他哪只眼睛看到他一天没事干了?
现在缙朝跟好几个国家有贸易往来,他理蕃院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好吗?
还有裴望舒这个新上任的户部尚书,天天嚷着要开各种国外贸易。
他哪有时间。
都怪他这张嘴,没事插什么话。
看许怀谦和沈温年又斗起来了,饭桌上的人都笑了笑。
就连太上皇也没忍住笑了笑,这两干亲家也不知道要斗到什么时候去。
吃了饭,众人这才把目光放在他们好奇了好几天的蒸汽船上。
陈雪花挨着她爹:“爹爹,这船怎么做的啊,好像完全不需要划桨。”
“蒸汽做的呀。”章秉文也没有隐瞒,“你不是看爹做过蒸汽车吗?”
“但是那东西不是很不好控制吗?”陈雪花疑惑。
“那是在陆地上,有太多不确定了。”章秉文指了指海,“你看看这片海,这么宽这么广,只要不遇上翻船的风险,你觉得它的不确定性还重要吗?”
“对噢!”陈雪花一听转过弯来。
蒸汽车太笨重了,想要在路上奔跑,就一定要保证路上没有人,可以海上不一样,海面这么多人,而且海水和海风还可以推着船走,这无疑比陆地上方便多了。
不怪他爹做了蒸汽船出来。
“章叔叔,我们能上船看看吗?”不管是船夫还是孩子们早就对这船好奇极了,现在听到章秉文的话,一个个都想进到船里去看看。
章秉文挥了挥手:“去吧,去吧,正好我们也要收拾收拾东西走了。”
“——啊?!”孩子们原本都打算往船上跑了,听到章秉文这话又转身跑了回来。
他们才刚跟他们团聚啊,他们怎么就要走了?
“看我们做什么?”章秉文不咸不淡道,“出来这么久了,国家扔下不管了?”
他们知道,他们就是舍不得嘛。
许怀谦端着果汁看他们笑:“舍不得啊,舍不得就跟我们回去吧,回去就能天天待在一块了。”
回去?
大家脑袋怔了怔,都不约而同地冒出一个念头来,他们还不想回去。
这次海岛之旅他们还没有完成呢。
至少要去一个海上的国家看看才能够算勉强完成任务吧。
“不回去你们说个什么啊?”许怀谦早知道这群孩子不会半途而废了,因此这些天也由着他们黏着他们。
可是大人和小孩本就不同路啊,他们有他们的道路,他们也有自己的生活。
虽说现在有了电报,不在朝廷也能够办公,但终究不方便不是。
“好吧。”一群孩子没了看蒸汽船的开心,脸上全都露出了即将分离的沮丧感。
“你们再这样,我一艏蒸汽船都不给你们留了。”许怀谦见不得他们这样,又不是永远见不到了,有什么好伤心的。
多大的人了,还适应不了分离?
“——啊!”孩子的心情那可真是大起大落的,刚还沮丧在分离中,现在一听许怀谦居然要给他们蒸汽船,一个个震惊得无以复加,“这真的要给我们吗?”
这么好的船,真的要给他们?!
“不给你们,让你们就靠着帆船,你们想在海上漂多少年?”就帆船那个速度,去往一个国家往返都需要一两年,去到远一点的地方,十年八年都回不来,他们是想他们这群老人,老死都看不到他们吗?
“而且你们也是帆船,人家也是帆船。”许怀谦也有自己的考量,“要有个什么事,跑都跑不掉。”
“有这个蒸汽船在,遇到危险打不过,好歹还能跑。”
“爹!”糯糯突然很激动地叫了他爹一声,吓得许怀谦一个激灵,“干嘛啊?”
“爱死你了!”糯糯跑到许怀谦面前蹭了蹭,这他爹,全天下最好的爹。
“行了行了。”许怀谦被大家看着糯糯蹭他,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他从他身上学来的。
很不适应地咳嗽了一声:“爱死你爹我了,玩够了就早点回来,知道吗?”
“知道了!”糯糯跟许怀谦保证,“等我们这次航海回来,我们就哪儿都不去了。”
“行吧。”许怀谦觉得有了蒸汽船,也要不了几年的时间,由他们去吧,“去看爹给你们准备的船吧。”
天底下的当父亲的,哪有不疼孩子的。
这几个孩子,鲁莽地靠着帆船就出海,什么都没有准备,完全没有想过,在船上没有了青菜,没有淡水,没有玩的,在茫茫大海上漂泊该多无趣啊。
索性他这个当爹的都想到了。
于是船上有电灯,也有电灯带动制冷的冰柜,还有用架子搭起来种菜种花的花架子和菜架子,以及一堆供他们晚玩乐和学习的实验室。
看到那个实验室时候,阿稚眼睛都瞪大了:“我们不是出去游玩的吗?怎么还要做实验。”
许怀谦把这两年自己编撰的书拿给他们:“出去游玩也不耽误学习不是,这是老师我,这两年潜心编撰的书籍,没事你们多翻翻看看,欢迎指错,修正。”
书嘛,一人言短,万人言长,只有不断地精进修正,才能让知识和文明进步得更快更远。
阿稚看着他一沓书,脸都变成苦瓜色了:“好不容易科举完,不用再读书了,没想到还要学。”
“学无止境嘛。”许怀谦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予他鼓励,“老师相信你能够把这些都学好学透,我们阿稚最棒了不是。”
这饼,阿稚吃了几十年了,他不想吃了啊啊啊啊。
倒是长乐说话道:“就当是老师给我们蒸汽船的报酬吧。”
“行吧。”阿稚这才蔫哒哒地答应下来。
参观完蒸汽船在一群人震惊还有不舍中,许怀谦他们登上了返程的路途。
陈雪花本以为这次她娘肯定会骂她,结果她娘什么都没有说不说,还对她可温柔了,现在她娘要走了,一脸不舍得:“要不娘你跟我们一块去吧。”
“那你就跟我回去吧。”陈小妹晕船,“我坐不来这船,不喜欢在海上漂。”
“嗯……我再多玩一会儿再回去嘛。”陈雪花舍不得回去,跟她娘讨价还价道。
“那就麻溜地,别这么拖泥带水的。”陈小妹揉了揉她女儿的脸蛋,“又不是不回来了,有什么好舍不得。”
“爹,你走吧,我没有什么好舍不得。”对比陈雪花的不舍得,裴泫珠可舍得了,几乎是推着她爹走的,看她爹那舍不得样子,她都替他累得慌。
“那爹走了,真的走了啊。”裴望舒对于这个主意大得很的女儿也是没有办法。
裴泫珠挥挥手:“走吧,走吧。”
倒是段祐言拉着盛闻灿在一旁嘀嘀咕咕了好久,把盛闻灿说得面红耳赤了,才上了船。
等他们远去,阿稚好奇地问他:“你爹给你说什么呢,脸这么红?”
盛闻灿也没有隐瞒:“我爹让我找到媳妇一定要给他写信呢。”
他找到了,可他没敢跟他爹说,哎,他能不脸红吗?
“这有什么。”其他人一听,都纷纷摇摇头,“我们也被说了。”
随机一群人交流了一下他们的父母是如何催婚的。
长乐和孟清欢的父母亲没来,是陈小妹陪着她们睡的。
晚上陈小妹就拉着她们嘀嘀咕咕地问:“你们有心上人了没?”
把两个女孩子问得面红耳赤,直摇头说没有,就算有也不能说啊,这种情况下,他们要说有,下一步准是成亲了吧。
被许怀谦带大的孩子都向往自由,她们还不想这么早成亲,尤其是在他们的事业还没有完成前,婚姻的事要往后排一排。
好吧,陈小妹一连问了几个晚上见问不出什么,这才放过了她们。
除了最小的两个陈雪花和裴泫珠两人没有遭受催婚大潮以外,阿稚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抓了抓头发问道:“为什么连糯糯垚垚都被催了,我却没有?”
他比他俩还要大呢:“我想成婚!我想啊!”
阿稚对着海面大声喊话,但许怀谦他们的船已经远去了,根本就听不见了。
众人看着他,叹气道:“你还小呢,再等两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