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执酒共白首11(1/2)
海上,刚出海就出师不利遇上飓风的一群人,此刻船只正随风浪一摇一晃,颠颠簸簸地在海上摇晃着,不知道要被摇到哪里去。
船内早就吓得停了桨的船夫们抱作一团,手中都拿着一块如果船翻了或者破灭了,海水涌进来他被冲到海里去,可以当浮木的木板。
而船舱里的孩子们,也早就六神无主地吓得抱在了一起。
垚垚紧紧地抓住糯糯的衣服,眼睛吓得连睁都不敢睁开,依偎在他哥怀里颤抖不已。
时不时问上一句:“哥哥,我们会死吗?”
“不会,吉人自有天相。”糯糯也不知道,抱着垚垚的他并不比垚垚好上多少,但他是哥哥嘛,总要担负起安抚弟弟的责任。
何况在这之前,两兄弟还在闹矛盾。
自那天垚垚喝醉了,糯糯跟他说了那样的一番话后,第二天醒来垚垚就不太高兴地刻意地与糯糯时刻保持着距离。
高兴也不敢跟他分享,不高兴也不敢跟他说,好几次都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糯糯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好几次他都想跟垚垚说,别压抑自己了,你想怎样就怎样吧。
可是他又怕垚垚形成依赖,只能痛心着当没有看见。
但当船身颠簸不稳的时候,垚垚摇摇晃晃地来到他的房间和他抱作一团时,他的心突然安定了下来,连外头的风浪也没使他恐惧多少。
“哥哥我们和好吧。”垚垚眼睛都不敢睁,何况这个时候,睁开也没有用,船外的天一片漆黑,船内的灯也早就熄灭了,他们根本看不到彼此,只能靠体温和呼吸感受对方。
垚垚不想把兄弟俩的矛盾带到地府里去,他想他们就要死了,赶紧和好吧。
下辈子不知道他们还能不能做兄弟,死之前都没有和好的话,这辈子就没有机会了。
“好。”糯糯喉头一阵颤动,想也不想地就答应了。船只还没有停靠下来,这飓风也不知道要把他们带到哪里去。
在这船上看不见前路,也后退不了。
他们都不知道还能不能睁开眼看到明天,先前的那些烦恼全都被糯糯抛之脑后了,去他爹的成长,去他爹的以后,去他爹的兄弟性别不同不能再像从前那般亲密。
糯糯什么也不想了,只想抱着垚垚,抱着他的宝石弟弟。
“垚垚,如果这次我们活下去了,我们还跟以前一样吧。”糯糯跟他垚垚说。
他再也不想忍受先前那样分离的痛苦了。
“好啊。”垚垚答应的时候,语气里都带着些许哽咽,呜呜呜太好了,他的哥哥终于又回来了。
这时船不知道撞到了什么,船身一个趔趄,船舱外传来众人的惊呼声。
“哥哥,我们亲亲吧。”垚垚心上的那点喜悦还没来得及冒出来,就被这突然的恐惧给压了下去。
他不知道怎么庆祝这失而复得的喜悦,也不知道怎样才能将这心上的惶恐和恐惧给压下去。
他只知道,小时候经常看爹爹和阿爹接吻,爹爹说,亲吻能让人心情愉悦和心安。
他现在迫切地想要试试这种方法。
“嗯。”糯糯也没有拒绝。
他也想做点什么来将这杂乱的心思给压下去,于是垚垚的话一出来,他就摸索着向垚垚亲过去。
“唔——”
原本他应该亲的是垚垚的脸才对,但好巧不巧,垚垚说完这句话后,也摸索着向他亲来,两人的唇瓣挨在了一起。
那柔软到不可思议的触觉,使得兄弟俩同时心上一颤,有股电流般的颤栗感在两人身上流转。
兄弟俩都不约而同地顿住了动作,不知道该不该继续下去。
心理上知道他们这样是不对的,只有夫夫或者彼此相爱的人才可以嘴对嘴的亲亲,可是情感上两人谁都不愿意和对上分离。
于是他们两人谁都保持着这个动作没有行动。
“哥——”
还是过了很久之后,搂着糯糯脖子的垚垚叫了他一声。
“嗯……怎么了?”唇上的柔软一分开,糯糯这才从那种战栗感中出来,低声问垚垚,语气中藏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出的失落。
“……船好像停了。”垚垚不确定地说。
其实他有点不好意思,刚刚和哥哥亲在一起,他感觉他浑身都快热冒烟了,脑子和身子都混沌了,迷迷糊糊感觉船好像没有在摇晃了。
周围只有海浪拍打着船身上的声音。
糯糯回神,仔细聆听了一下船外的声音,果然如垚垚说得那样,船好像停住了。
由于怕海水蔓延进船舱里来,在发现不对劲的时候,船上的船夫就将船上的所有窗户封死了,他们看不到外头的风景。
又等了一会儿,发现船真的没有动静了之后,糯糯这才稳了稳心神,替垚垚整理了一下脸上凌乱的发丝和衣服道:“我出去看看。”
垚垚这个时候心神也安稳了一些,也没再死死地拽住糯糯的衣服,让他轻轻松松地出门去了。
糯糯打开房间门,船舱过道里溢满了从甲板上冲进来的水,他顾不得这些,蹚着水出门径直向船桨手的房间走去问他们:“船是不是停住了?”
经验老到的船夫比糯糯还要提早发现船稳住了,他通过船头的窗户,观察好了外头的情形,听到糯糯如此一问,惊喜道:“是哩,船停了,船停了,撞到一块礁石滩,卡住了!”
他仔细观察过,卡得很紧,不容易出来了,外头的飓风再强也吹不到这处来,安全了。
“船停了!船停了!”
听到船停了这几个字,原本慌乱的船舱在这一刻同时爆发出了劫后余生的喜悦。
所有在慌乱中发生的不成体统的事,一瞬间都回归到了原位,一时间大家都有些脸红,纷纷整理衣服头发,趁着别人不注意,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属于自己的船舱里去,慢慢平复这劫后余生的惊喜还有混乱时所产生那一刻的心悸。
飓风刮了一天一夜,到了第二日,天一亮,外头雨也停了,天也蓝了,风和日丽的,在船舱里都能够听到海面上海鸥盘旋的声音。
所有忐忑的人,全都推开了船舱走了出去。
只见他们的船只被迫停在了一块礁石处,被两块礁石给卡得死死的,而在礁石滩外不远处有一处一眼就能望到头的小岛屿。
此刻船夫早就带着人在岛屿处忙碌着砍伐树木,修补船身事宜了。
太上皇搀扶着还惊魂未定的太后走出甲板,早就有人在甲板外头铺了通往岛屿的木板。
刚经历过飓风风波的人,急需要陆地的安抚。
双脚踏在令人心安的陆地上,感受到不管再有多大的风浪也吹不走这块地后,从风浪开始就一直恍恍惚惚的太后总算是心安了,她扯过头去看他们带出的一群孩子。
见他们都安安稳稳地跟在她身后,正不可思议地踩踏着他们脚下的土地,心上的那最后一点不安也消失了。
都好好的就好、都好好的就好。
“哥,我们真活下来了!”糯糯对着脚下的土地又蹦又跳的,没了那种让人产生不真实感的木板子,结结实实的土地让他既惊又喜,拉着糯糯高兴个不停。
“嗯。”糯糯揉了揉他的脑袋,脸上也露出了个发自内心高兴的笑容来。
跟弟弟和好了,他们也全都平安了下来。
看他俩好了,其他人也跟着松了一口气,出海的这些日子,这两兄弟也不知道吵了什么架,气氛低迷得不行,整的大家都小心翼翼的,就怕一个不对劲加深了他们的矛盾,这会儿见他们又恢复了亲密无间的模样,大家这才觉得对味儿了。
亲兄弟就是要这样和和睦睦的才好嘛。
“这样才对得起我脱臼的胳膊肘嘛。”陈千帆不拿他的扇子了,下了船就一直拖着自己的胳膊,时不时地捏捏。
盛闻灿问了一句:“胳膊怎么了?”
长乐抢话道:“撞到门框了。”
孟清欢问她:“你怎么知道?”
长乐指着自己的眼睛道:“我看到的呀。”
飓风发生的时候,船上惊叫声一片,陈千帆怕糯糯垚垚两个没经历过事儿的弟弟害怕,特意出了房门来寻他们,没想到船身一摇晃,门就甩在他胳膊上将的手给甩脱臼了。
盛闻灿给他看胳膊,问他:“昨儿船停了,怎么也不来寻我?”
陈千帆道:“黑灯瞎火的,找了你,你也看不见啊——啊——你轻点——”
陈千帆真是受了无妄之灾,说着说着话,就被沈盛闻灿给偷袭了。
盛闻灿耸肩放开他:“你现在看看,胳膊能动了不?”
陈千帆活动了一下胳膊,挑眉道:“能动了,好了。”他脸上还带着疼痛后的红晕。
长乐看了眼便收回了目光。
阿稚问他:“姐,阳阳哥出门去看糯糯垚垚,你出门干嘛?”
那么大的风浪,他都是躲在床底来抵御害怕的,他承认他姐有时候很强大,但他不相信他姐一点都不害怕。
长乐道:“我去看你啊。”
阿稚抓了抓头发:“可你并没有来我房间啊。”
“哦。”长乐指着陈千帆笑道,“我出门正好看到他被门撞了,赶紧回房了,我也怕被撞。”
“好吧。”阿稚听到他姐竟然这点磨难都没有经受住,就把他给放弃了,一脸的不可置信,他在他姐心里地位这么低吗?
但他一向心大,过去的事就不再纠结,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也过去了,他也没什么好问了的,转而去看船夫他们修船去了。
孟清欢在一旁好笑地看着他们打打闹闹的。
船身被海浪给冲坏了不少地方,修补需要好几天,无事可做的一群孩子提议去探寻探寻这个小岛。
这个小岛特别的小,目测就比京城的商场差不多大,船夫带着人在岛上吼了几声,也没有大型猛兽出没,太上皇也放心让他们去玩了。
岛是真的小,除了一些鸟类出没,孩子们探寻了几天也没有探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他们估计这一带都没来过什么人,所以什么痕迹都没有。
每天面朝着大海,但是没有春暖花开,无聊枯燥伴随着他们,没几日他们就在沙滩上打瞌睡晒太阳,就等着船修缮好,好去往新地方。
但是更大的问题来临了。
船夫修了几日船后,告诉他们一个特别不好的消息:“船卡得太死,出不来了,即使弄出来了,船身可能也要坏掉。”
“什么?!”
一群就等着船只修好好离开这个地方的孩子们,听到这话,整个人都不好了。
“也就是我们要困死在这个地方了吗?”陈雪花咬了咬唇,忧心忡忡地问。
刚经历过一场生死,她倒不是不愿意在这地方生活,只是这里什么都没有,他们的食物支撑不了他们度过这一生的吧。
“也不尽然——”船夫道,“只是离开还需要一些时间。”
众人松了一口气:“那得需要多久啊?”
“可能得两三个月吧。”船夫有些垂头叹气地说,“把船弄出来,修补船身花费的时间就需要很多了。”
“不就是两三个月嘛。”刚得知一辈子要待在这个鬼地方吓得要死的裴泫珠说道,“我们等不就行了。”
其他人也跟着点头:“是啊。”
虽然在这个岛上待得很无聊,但两三月的时间,他们还是待得下去的。
船夫看他们一个个的态度由危转安,不得不告诉他们一个沉痛的事实:“但船上的淡水和食物并不能支撑我们度过这两三月。”
面靠大海,食物还好说,海里的鱼虾总能果腹,但水源的问题怎么解决?
原本他们若是不出意外的话,出了防线他们就要找地方解决水源的问题了。
但这意外一来临,还是如此大的一个意外,船夫也头疼得紧。
“这……”
大家一听水源出了问题,都跟着一块头疼了起来,他们都没有出过海,骤然遇到这种问题,他们也抓瞎了。
“或许我们可以试着自己弄淡水试试。”倒是糯糯突然在一旁幽幽道了句。
“怎么试呀。”陈雪花看着她,“让海水变淡水?”
糯糯看着她道:“反渗透原理啊,姑父没教你吗?”
“……嗯。”陈雪花想了想,“那个让涨水变清水的法子?”
“对。”糯糯见她想起来,点了点头。
他们小时候,他爹带他们做过这个实验的。
糯糯这样一说,陈雪花也反应过来了:“既然涨脏水能变清水,那这海水也肯定能变淡水!”
说干就干,陈雪花急急忙忙就要动手:“我这就去找东西来做这个装置。”
“不用那么麻烦。”糯糯及时拉住了她,“脏水需要用到这个法子是因为它很脏,里面的细菌太多,需要一层层把脏东西过滤,但是海水不用那么麻烦,直接蒸馏就行了。”
“……唔对对对。”陈雪花拍了拍脑袋,“只需要把海水里的盐分剔除,得到剩下所需要的淡水就可以了。”
糯糯他们说的话,对船夫来说就是天书,他一句也听不懂,只稀里糊涂地知道他们有法子让海水变成淡水。
可是海水真的能变淡水吗?
船夫很疑惑。
这群孩子都是许怀谦带大的,他们的行动能力很强,说干就干。
当下就找来工具开始实施起来。
船夫自从知道他们有法子将海水变成淡水后,惊奇得不行,一定要看这群孩子是怎么把海水变成淡水的,当下也不修房子了,就看他们煮海水。
只见他们做了特别蒸锅,在锅上面支了根管子出来。
然后不停在锅顺着冷的管道流淌下来。
糯糯把收集好的蒸馏水递给船夫:“看看,是不是淡水。”
船夫抿了一口,惊喜地看着糯糯:“没有咸味,是淡水,是倒水,能喝能喝!”
糯糯看他如此高兴,也跟着笑了笑。
“哎呀,真神奇啊。”船夫们围在一起,围着糯糯他们收集出来的蒸馏水,啧啧称奇,“你们我们出海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在海上煮饭也不是一日两日了,怎么就没有人想到这个法子呢?”
他们看了糯糯他们一行人的操作,其实也就那样,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但在糯糯他们做出来之前,他们愣是不知道。
“其实就这跟露水集水一样。”倒是糯糯解答了他们,“人人都知道露水可以凝结成水,可天底下又有多少人去干这样的事,都知道等把露水的水收集够,早渴死了。”
“是这个理,是这个理。”船夫们连连点头,他们以前可能也想过,这煮饭凝结在锅盖上的水不是也能喝嘛,但随即一想,这才多少水,便没人去折腾这些麻烦事了。
毕竟他们的生活中有太多太多的茶米油盐等杂事了,生活都已经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了,如何还有闲心去弄这些?
但不管如何,有了糯糯这一招以后他们出海又多了一个保命的法子,船夫向糯糯他们感谢道:“多谢小少爷,小公子,小姐们了,没有你们,我们这群人能够活不活得下去还未可知。”
“大家相互照顾,各取所需罢了,用不着谢。”糯糯一行人摆手,没有接受他们的谢意。
糯糯见他们只是得到蒸馏水都这般开心,想了想又把那个反渗透传授给了他们:“这个法子虽然慢一点,但不需要生火,以后在船上,你们用这个法子获取淡水也比烧柴火要安全一点。”
“而且总喝蒸馏水也不好。”糯糯又说了一句,“新蒸馏水毕竟是用过一次的水了,肯定没有新鲜的水好。”
其他的,他也不太清楚,只是听他爹说,蒸馏水里没有普通水里拥有的矿物质,用来应急可以,但若是用来长年累月地喝,就不行了。
“好好好。”船夫们今天得了两个在海上不用钱就能获取水的法子,高兴得无以复加,糯糯说什么他们都应着。
以后他们出海就不用为了那么一点淡水,求爷爷告奶奶地去求人了。
“你们忙你们的去吧。”最大的困难水源的问题解决了,接下来就是睡觉的问题了。
船要修缮,他们再住在船舱里就挺不合适了。
“要不我们在这岛上搭个木屋吧。”长乐提议,“也不用修多好,像在陈家院子那样,能够打地铺就行了。”
陈千帆点头:“行啊,我没有异议。”
盛闻灿看他:“你会搭房子?”
陈千帆直截了当道:“不会。”
盛闻灿又向其他人看去:“你们会?”
“不会!”其他人也摇头,他们至多就搞搞小实验,像搭房子这种大活他们哪里会啊。
船夫们倒是有会一点点,但他们要忙着修船,若是给这群少爷公子们搭了房子,他们半年都别想出这个地方了。
“没事。”糯糯天生开朗,他拿出一堆纸笔来交给众人,“不会就学着做嘛。”
“木屋不行,还可以先搭个棚将就着住嘛。”他就不信活人还能叫尿憋死了。
垚垚赞同道:“哥哥说得对,先搭个棚,再又棚扩建成小木屋嘛。”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